八國聯軍


八國聯軍

八國聯軍是指1900年(庚子年)以軍事行動侵入中國的英國、法國、普魯士(德國)、沙俄、美國、日本、義大利、奧匈帝國(今奧地利和匈牙利)的八國聯合軍隊。前期由英國海軍將領西摩爾率領,開始時總人數約3萬人,后來有所增加。此事件最后以大清王朝戰敗,聯軍占領首都北京、清廷政府逃往陜西西安,談和后清朝付出白銀4.5億為終。

  八國聯軍

軍隊人數

  八國以日本派遣的軍隊人數最多,派遣士兵約23000人,軍艦約20艘,陸戰隊約540人總派遣的軍隊人數為23540人,奧匈帝國派遣的人數最小只是象征性派遣75人,日本成為八國聯軍的主力。
  八國聯軍是指1900年(庚子年)以軍事行動侵入中國的英國、法國、德國、俄國、美國、日本、義大利、奧匈帝國的八國聯合軍隊。
  八國聯軍 :日本、美國、奧匈帝國、英國、法國、德國、義大利及俄國的八國聯軍 分別為:日軍八千人,俄軍四千八百人,英軍三千人,美軍二千一百人,法軍八百人,意軍五十三人,奧軍五十人。

起因

  慈禧太后的仇外情緒 1898年,光緒帝任用康有為、梁啟超等推行變法,因守舊派及后黨親貴借八國聯軍首領西摩爾慈禧太后之力反撲而失敗;各國多同情變法維新派,協助康、梁等人逃離中國。事后,太后軟禁皇帝于中南海瀛臺,甚而欲廢帝改立,又遭各國強烈反對而不敢付諸行動,使她懷恨在心。加之甲午戰敗后,列強紛在中國強租港灣、劃分勢力范圍,也成長了慈禧太后的仇外情緒。

拳民入京

  義和團原為山東省一些學習神打的拳民組織,初為山東巡撫毓賢利用來抗衡教會、威嚇教民脫離基督教會;后在各國壓力下,清廷改派袁世凱入魯取締,義和團乃轉移至順天府、涿州等地,京師亦漸有拳民活動。
  當時,慈禧信任閉塞愚昧的守舊大臣,竟聽信毓賢之言,相信團民能“刀槍不入”、“槍炮不傷”,欲借助義和團之力排外;她派軍機大臣剛毅往涿州視察,剛毅回奏稱:“天降義和團,以滅洋人”。在部分朝廷親貴支援下,義和拳開始以“扶清滅洋”為口號,大舉進京勤王,到處殺害外國人及教徒,燒教堂、拆電線、毀鐵路,并攻進天津租界。各國公使要求清廷取締義和團,但未獲回應。

經過

  瓦德西八國聯軍統帥《辛丑條約》局部圖1900年6月17日八國聯軍攻占大沽炮臺;7月14日攻陷天津;8月2日集兵二萬自天津沿運河兩岸進發,在廊坊受義和團圍攻,(史稱廊坊大捷)兵敗后加大兵力一舉占領廊坊,8月14日凌晨來到北京城外向北京發起總攻,至16日晚基本占領北京全城。慈禧太后、光緒帝和親貴大臣遂逃往西安,而派奕劻和李鴻章與聯軍談和。9月德國陸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瓦德西被推為聯軍總司令來華。聯軍陸續增至十萬,由京津出兵,分侵山海關、保定、正定以至山西境內。此間,俄國又單獨調集步騎兵十七萬,分六路侵占中國東北。12月聯軍提出《議和大綱》,迫使清政府全盤接受,并于1901年9月7日簽署了《辛丑條約》。后八國聯軍除留一部常駐京津、津榆兩線,其余撤兵回國。

辛丑條約

  八國聯軍軍事行動,以清政府與總共十一個國家簽訂辛丑條約為終,其中規定清政府賠款白銀4億5千萬兩(四億五千萬即當時中國總人口,以示每人一兩,達羞辱中國人之意),分三十九年付清,加上利息總計9億8千萬兩,為當時的中國的年總收入的12倍,被稱為“庚子賠款”。 聯軍占領北京后,對北京皇城、衙門、官府大肆掠奪,因而造成大量中國文物和文化遺產(包括故宮,頤和園,西山以及圓明園)的失竊、破壞。
  在戰爭中,俄國出兵侵占中國東北全境,這也為日后的日俄戰爭埋下了伏筆。
  從客觀角度上來說,八國聯軍事件加速了清王朝的滅亡。美國向清政府減少了約1千萬兩白銀的賠款。退款主要用于中國向美國派遣公費留學生,清華大學也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建立的。美國的兩次退款,產生了很大的國際影響。加上第一次世界大戰后,中國也涉足于戰勝國的地位,各國都表示愿與中國友好,以便用和平的辦法維護和擴張其在華利益。所以都緊步美國的后塵,紛起退款。這促進了中國向西方學習的進程。

1900年

  八國聯軍乘火車向北京進發5月31日,北京東交民巷外國使館要求加強保護。英、俄、法、美、意、日六國從天津派水兵及陸戰隊349人登岸,乘火車于當晚抵北京。
  6月3日,德、奧派兵83人抵京。
  6月10日,北京使館對外通訊斷絕。各國駐天津領事及海軍將領召開會議后,決定組成聯軍,由英國海軍中將西摩爾率領于次日乘火車前往北京。北京東交民巷各使館筑起防御工事,由英國全權公使竇納樂負責指揮抵抗。使館區內被圍者約三千人,當中二千人為尋求保護之華人,外國男性400人,女性147人,兒童76人。保護使館的包括409名外國士水兵及陸戰隊員,配備三支機關槍及四門小火炮。使館內有足夠水井及糧食。
  6月11日,日本駐華使館書記杉山彬被剛調入京的清兵甘軍所殺,開腹剖心。西摩爾率領之聯軍二千余人,從大沽出發,經天津向北京推進。團民拆毀天津到北京的鐵路,又設下埋伏,在廊坊和楊村之間包圍聯軍。數千團民及二千名清軍(聶士成之武衛前軍)在廊坊襲擊聯軍,聯軍死傷近四百人,就地防守。
  6月14日,德國駐華公使克林德率士兵出外尋釁,看到義和團練拳習武,毫不遲疑地下令開槍,打死團民約20人。
  6月15日,軍機處曾一度傳旨,令在任兩廣總督的李鴻章,及山東巡撫袁世凱速入京。

天津登入

  八國聯軍向天津進發6月16日,天津租界之對外電報中斷。各國海軍將領會議,決定占領大沽口炮臺。同日,慈禧召開御前會議后,發出勒令解散拳民的上諭。
  6月17日,大沽炮臺陷落。慈禧收到洋人出兵的同時還要求她歸政于光緒的虛假情報。于是慈禧態度作出一百八十度轉變,命剛毅、載漪、載勛、載濂、載瀾統領義和團,載勛任步軍統領九門提督。
  德國外交官克林德6月20日,德國駐華公使克林德代表各國前去總理衙門要求保護,途中被清軍虎神營士兵伏擊(由于克林德曾經槍殺義和團眾,此次行為被認為是報復);釀成戰爭的導火線。八國聯軍與清軍義和團天津城大戰6月21日,清政府以光緒的名義,向英、美、法、德、意、日、俄、西、比、荷、奧十一國同時宣戰。
  清廷向各國宣戰的同時,也懸賞捕殺洋人,規定“殺一洋人賞五十兩;洋婦四十兩;洋孩三十兩”。義和團及朝廷軍隊(主要為榮祿手下之甘軍)圍攻各國在北京的使館。
  6月23日,大沽登入之聯軍,解西摩爾之圍。
  6月25日,清廷當權派載漪、載勛、載濂、載瀅四兄弟率義和團六十多人直奔瀛臺欲弒光緒,被慈禧太后阻止而未果。慈禧太后諭榮祿停攻使館,送蔬果食物等往使館慰問。

擊毀清軍炮

  6月28日,復攻使館。被清兵擊中起火的美國戰船7月9日,聶士成于天津城南戰死。
  7月14日,聯軍占領了天津;直隸總督裕祿兵敗后自殺。
  7月15日,俄軍于黑龍江海蘭泡越境,悉數屠殺華民六千多人。
  7月26日,慈禧以李秉衡掌京郊之武衛軍防守京畿。
  7月28日,主和的大臣許景澄及袁昶被清廷處死。
  8月2日,聯軍集兵二萬自天津沿運河兩岸進發,日軍有8000人、俄軍3500人、英軍2500人、美軍2000人、法軍1000人,奧軍和意軍僅不到百人,拿著國旗虛張聲勢。
  8月4日,聯軍向北京進逼。次日,八國聯軍進抵北倉,受到清軍馬玉昆、呂本元等部及李來中所部義和團阻擊,傷亡635人(一說400余人。其中日軍近300人)后,攻占北倉。當時沿途的清兵和義和拳民猜想有15萬之多,而聯軍總數開始時僅3萬多人(后來有所增加)。時值8月,氣候炎熱而潮濕,加上沿途濃密的玉米地形成天然屏障,也為進軍增添了種種困難。
  8月11日,清廷處死主和的大臣聯元、立山及徐用儀。李秉衡于通州自殺。

城防工事

  8月14日凌晨,聯軍來到北京城外向北京發起總攻。俄軍攻東直門,日軍攻朝陽門,美軍攻東便門。俄軍與日軍面對的城墻較高,且遭遇的抵抗較強,各自陣亡了約100人左右。而美軍進攻的東便門城墻較低,離清軍的火力較遠。上午11時,美軍決定用梯子從城墻角邊爬上,第九步兵隊一些人帶著星條旗爬上城墻,是最先攻入外城的軍隊。雖然美軍先攻入北京外城,但被清兵的炮火壓制,難以前進。英軍中午始達北京,攻廣渠門,至下午2時許攻入。晚上9時,俄、日軍各自由東直、朝陽破門而入。
  8月15日逐步攻占了北京各城門,隨即與清軍在京城各處展開巷戰。
  8月16日晚,基本上聯軍已經占領北京全城。慈禧太后、光緒帝和親貴大臣離京,珍妃投井溺斃,下罪己詔,派奕劻和李鴻章與聯軍談和。慈禧太后等人逃至懷來縣,隨后又輾轉逃亡至大同,后來又逃到太原和西安。

進入紫禁城

  八國聯軍進入紫禁城9月,德國陸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瓦德西被推為聯軍總司令來華。聯軍陸續增至十萬,由京津出兵,分攻山海關、保定、正定以至山西境內。其中法、德軍隊在侵入山西時,被清軍劉光才部擊退,停止繼續深入。此間,俄國又單獨調集步兵、騎兵十七萬,分六路占中國東北。 10月4日,法國向各國提出備忘錄,包括懲兇、賠款,在北京及其附近地區駐軍、毀大沽炮臺等六項要求;12月聯軍提出《議和大綱》十二條,12月24日迫使清政府全盤接受,后來又加入了比利時、西班牙、荷蘭。
  光緒二十七年(1901年)正月,懲治義和團罪首,端親王載漪、輔國公載瀾,發配新疆。莊親王載勛、右都御史英年、刑部尚書趙舒翹等人自盡。山西巡撫毓賢、禮部尚書啟秀等人處斬。四月,醇親王載灃任頭等專使大臣,赴德謝罪,改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為外務部。

1901年

  9月7日,正式簽署了《辛丑條約》,除正約外,還有十九個附屬檔案。后八國聯軍除留一部常駐京津、津榆兩線,其余撤兵回國。
  俄國除了與隨聯軍進攻北京外,更另外從南北兩路派二十余萬人進占中國東北。北路俄軍8月攻占黑龍江省城齊齊哈爾,至9月占領吉林省城吉林;南路8月占據營口,10月占領沈陽,10月6日兩軍會師,占據了東北全境。
  在美國的歷史記載裡,稱這次軍事解除公使館危機行動為“中國解救遠征”,中國則稱之為八國聯軍侵華戰爭。

相關資料

  光緒二十六年三月(1900年4月),英、美、德、法四國公使先后照會清廷,限令清廷在兩個月內剿滅義和團,否則將直接出兵干涉。五月初一日(5月28日),駐北京的各國公使舉行會議,決定以“保護使館”為名,聯合出兵北京。五月初三日至十二日(5月30日至6月8日),各國侵略軍近千人由天津陸續開抵北京,進駐東交民巷。為了阻止侵略軍繼續進犯北京,義和團開始拆毀京津鐵路,切斷京津電報線,并與前來鎮壓的清軍發生激戰。1900年6月11日,日本駐華使館書記杉山彬被剛調入京的清兵甘軍所殺。至6月15日,軍機處曾一度傳旨,令在任兩廣總督的李鴻章,及山東巡撫袁世凱速入京,6月16日慈禧召開御前會議後,亦曾發出勒令解散拳民的上諭。不料到了翌日(6月17日)收到洋人出兵并同時還要求她歸政于光緒的情報。于是慈禧態度作出一百八十度轉變。6月14日下午,德國駐華公使克林德(Klemens Freiherr von Ketteler)率士兵出外尋釁,看到義和團練拳習武,毫不遲疑地下令開槍,打死團民約20人。6月20日,在其前去總理衙門的途中,途經東單牌樓時,又開槍尋釁,被清軍虎神營士兵擊斃,遂成為列強對華開戰的借口。6月21日,清政府以光緒的名義,向英國、美國、法國、德國、義大利、日本、俄羅斯、西班牙、比利時、荷蘭、奧匈帝國十一國同時宣戰。義和團及朝廷軍隊圍攻各國在北京的使館。由于列強早已做好以武力鎮壓義和團的準備,北京各使館已筑起防御工事,由英國全權公使竇納樂( Claude Maxwell MacDonald)負責指揮防衛。
  事件最終演變為列強對華大規模入侵,在戰爭平息之前,約有45,000名來自日本、美國、奧匈帝國、英國(英軍中包括英在威海衛訓練的由中國人組成的中國兵團)、法國、德國、義大利及俄國的八國聯軍與反抗入侵者的中國軍隊以及義和團拳民對戰。聯軍的指揮官是英國人Gaselee將軍。就在清政府向十一國宣戰之前,聯軍早于6月17日攻占大沽炮臺。7月14日,聯軍占領了天津;直隸總督裕祿兵敗後自殺。聯軍在8月4日向北京進發,沿途并沒有遇到真正有力的抵抗。當時沿途的清兵和義和拳民猜想有15萬之多,而聯軍總數開始時僅3萬多人(后來有所增加)。時值8月,氣候炎熱而潮濕,加上沿途濃密的玉米地形成天然屏障,為進軍增添了種種困難。聯軍于8月14日凌晨來到北京城外,經兩天的激戰,到8月15日逐步攻占了北京各城門,隨即與清軍在京城各處展開巷戰。至8月16日晚,八國聯軍已基本占領北京全城。而慈禧及皇室在北京陷落之前已出逃西安。
  中國則稱之為八國聯軍侵華戰爭。

俄德進北京

  德軍在北京陷落之后兩個月才到達中國。他們因為熱切執行德皇威廉二世7月2日釋放的命令:“你們知道,你們面對一個狡猾的、勇敢的、武備良好的和殘忍的敵人。假如你們遇到他,記住:不要同情他,不要接收戰俘。你們要勇敢地作戰,讓中國人在一千年后還不敢窺視德國人。”威廉二世的這段講話是對5世紀匈奴入侵歐洲的回憶。後來這段話也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被英國人借用來貶損他們的德國敵人。德軍因四處擄掠,而倍受批評。
  俄國除了與隨聯軍進攻北京外,更另外從南北兩路派二十余萬人進占中國東北。北路俄軍8月攻占黑龍江省城齊齊哈爾,9至占領吉林省城吉林;南路8月占據營口,10月占領沈陽,10月6日兩軍會師,占據了東北全境。
  8月中從天津進至北京的部隊其實只有七國(當中兩國只為象征式的掌旗兵)約一萬六千人,分別為:日軍八千人,俄軍四千八百人,英軍(主要為錫克兵)三千人,美軍二千一百人,法軍八百人,奧軍五十人,意軍五十三人。

聯軍暴行

  八國聯軍暴行圖八國聯軍把北京分成不同的占領區,東四以北由日軍占領,東四南大街以東由俄軍占領,以西由義大利軍隊占領,皇城東北由德軍占領,皇城東部由日軍占領,皇城東南由英軍占領,崇內大街以西東長安街以南由德軍占領。西城由美軍、法軍、英軍、意軍占領,外城由英軍、美軍、德軍占領,實行軍事統治。日占區設立“安民公所”,德占區設立“華捕局”,沙俄侵略軍張貼布告,禁止中國人民反抗,說“遇到執槍械華人,定改必即行正法。若由某房放槍,即將該房焚毀”。
  八國聯軍占領北京以后大肆屠殺,被捕的義和團威武不屈,視死如歸。
  八國聯軍經常強指人說是義和團,不由分說加以殺害。侵略軍把西四北太平倉胡同的莊親王府放火燒光,當場燒死1800人。德國侵略軍奉命“在作戰中,只要碰著中國人,無論男、女、老、幼,一概格殺勿論。”法國軍隊路遇一隊中國人,竟用機槍把人群逼進一條死胡同連續掃射15分鐘,不留一人。日軍抓捕中國人,施以各種酷刑,試驗一顆子彈能穿幾個人,或者故意向身體亂射,讓人身中數彈才痛苦地死去。殺人時,八國聯軍全副武裝“監斬”,從各個角度照相,企圖恐嚇中國人民,如今成為八國聯軍罪行的鐵證。
  據記載說:“城破之日,洋人殺人無數。”“但聞槍炮轟擊聲,婦幼呼救聲,街上尸體枕籍。”英國人記載說:“北京成了真正的墳場,到處都是死人,無人掩埋他們,任憑野狗去啃食躺著的尸體”。
  八國聯軍侮辱婦女,任意蹂躪,據記載:“聯軍嘗將其所獲婦女,不分良曲老少,僅驅諸裱褙胡同,使列屋而居,作為官妓。其胡同西頭,當經設法堵塞,以防逃逸。惟留東頭為出入之路,使人監管,任聯軍人等入內遊玩,隨意奸宿。”大學士倭仁的妻子已經九十歲,被侵略軍百般侮辱而死。許多人不甘侮辱,含冤自盡。國子監督酒王懿榮居住的錫拉胡同11號,憤怒地說:“豈能被所辱?”全家投井自盡。
  
  8月28日,八國聯軍在皇宮閱兵,各國軍隊在天安門廣場金水橋前集結列隊通過天安門、端門,穿過皇宮,出神武門。依次有俄軍、日軍、英軍、美軍、法軍、德軍、意軍、奧軍等3170人,俄國軍樂隊吹奏各國國歌、樂曲。這是對中國的嚴重的侮辱,對中國主權的踐踏。閱兵之后,各國軍官重新回到皇宮,以參觀為名公然瘋狂搶劫,一個英國侵略者事后回憶說:“一大群聯軍軍官見到這些東西伸手就拿,把他們想要的東西裝入口袋”。
  北京被占領以后,八國聯軍統帥、德軍元帥瓦德西特許士兵公開搶劫三天,以后各國軍隊又搶劫多日。中國的珍貴文物遭到了空前的浩劫。皇宮和頤和園裡珍藏多年的寶物被搶掠。俄軍最高指揮官阿列科謝也夫將軍等人把慈禧寢宮用黃金和寶石精制的數十件珍寶“洗劫一空”。英、法士兵把各類珍寶搶光以后,以搬取大件之物北堂主教樊國梁,用大衣包、布袋裝,運回駐地。僅嵩祝寺一處,丟失鍍金銅佛3000余尊,錦繡制品1400件,銅器4300件。就連太和殿前存水的銅缸上面的鍍金,也被侵略軍刺刀刮去,至今刮痕斑斑。法國天主教主教樊國梁從一個官員家裡搶走價值100萬兩白銀的財物,法國侵略軍統帥佛爾雷一個人搶劫的珍貴財物就有四十箱。法軍搶劫禮王府白銀200萬兩。東四一帶的商店被搶掠一空,著名的“四大恒”金號全部被搶。地安門以東、東安門以北,房屋被焚毀十分之七八,前門以北東四以南,幾乎全部被毀。
  當時一位目擊者寫道:“各國洋兵,俱以捕孥義和團,搜查槍械為名,在各街巷挨戶踹門而入,臥房密室,無處不至,翻箱倒柜,無處不搜。凡銀錢鐘表細軟值錢之物,劫擄一空,稍有攔阻,即被殘害。”一個英國人說:“凡是士兵所需要的,都是一派出一隊一隊的士兵去搶劫中國人的財產而得來的。如果士兵需要一些東西,而中國人稍一遲疑的話,就免不了送命。” 八國聯軍搶走北京各衙署存款約6000萬兩白銀,其中日軍劫掠戶部(今員警部院內)庫存白銀2914856兩,并立即放火燒房,掩蓋罪證。鼓樓的更鼓,被日軍用刺刀刺破。
  古觀象臺的天文儀器,在世界天文史上有重要地位。法國侵略軍和德國侵略軍爭搶這批儀器,瓦德西說:“這些天文儀器有極高的藝術價值,他們的造型和各臺儀器的龍形裝飾都極為完美。”12月2日,法軍搶去件,德軍搶走天體儀、紀限儀、地平經儀、璣衡撫辰儀、渾儀,運到德國柏林。直到1921年才歸還中國。
  《永樂大典》是明永樂年間(1403—1408)2100位學者編纂而成的,共22870卷。1860年第二次鴉片戰爭時被英法聯軍劫掠破壞,后來收藏在南池子大街的皇史宬裡,1900年被八國聯軍大肆損毀丟棄,甚至用于修建工事之用,迄今只剩200余冊。《四庫全書》是清乾隆時(1772—1782)360位學者編纂而成的,收集了3461種古籍,共79309卷,全書共7套,1860年英法聯軍侵略時毀壞一套,1900年又被八國聯軍毀掉數萬冊。翰林院(今員警部院內)收藏了許多寶貴書籍,八國聯軍把藏書搶掠糟蹋一空。直到現在,倫敦、巴黎的博物館裡還有《永樂大典》許多當年被搶掠去的圖書。
  八國聯軍占領北京以后,繼續進攻了保定、易縣、永清、張家口、山海關、娘子關等地,沙皇俄國出動17萬軍隊侵占了東北,八國聯軍在各地燒殺搶掠,把城市鄉村變成一片廢墟 。

澳大利亞

  1900年,澳洲各殖民地政府回響英國召喚,協同八國聯軍北伐中國。在此期間,澳大利亞聯邦宣告成立。因此,中國之戰不僅是澳大利亞殖民軍的首次亞洲之戰,更是澳大利亞聯邦的首次海外軍事行動。從這個意義上,八國聯軍或可說是九國聯軍。
  英國媽媽的召喚
  1900年,澳洲各殖民地政府回響“英國媽媽”召喚,緊急組建水兵部隊,北伐中國。在這個問題上,澳洲政客們則達成了共識:來自中國的真正威脅,不是中國本身,而是列強會在瓜分中國的過程中反目為仇,那時,澳大利亞本土就將遭受危機,因此,必須未雨綢繆!
  在雪梨的皇家澳大利亞海軍戈登島造船廠,正門處擺放著一尊古老的銅炮。這尊銅炮由西班牙人于1595年制造,并作為獻給明朝皇帝的禮物,被不遠萬裡地送到了北京。
  澳大利亞,這個年輕的殖民地,在她成立聯邦的元年(1901年),以大炮、刺刀和軍艦為后盾,從中國這個龐大的北鄰手中奪得了這尊早已堪稱文物的銅炮。
  “英國媽媽”緊急求援
  1899開始,義和團運動在中國風起云涌,迅速占據各國媒體的主要版面。但對于澳洲大陸的六個英屬殖民地來說,他們更關心的是即將水到渠成的聯邦成立。
  經過多年的政治角力后,1900年3月,澳洲各殖民地代表齊聚倫敦,進行聯邦成立前的最后磋商,聯邦憲法草案隨即于7月份提交英國議會審核。
  此時,北京情勢迅速惡化,中外對立局面日趨嚴峻,大規模的流血沖突一觸即發。6月4日,法國公使提出建議:“凡有艦隊在中國沿海一帶的各國公使,應立刻通電本國政府,要求下令給各國海軍統帥,在北京被封鎖而排外運動占上風的情況下,立刻采取必要的營救辦法。”6月16日,為搶占軍事先機,各國聯軍向大沽炮臺中國守軍發出最后通牒,次日凌晨,經過慘烈的戰斗,大沽炮臺失守。
  作為列強中的帶頭大哥,英國此時面臨兩難選擇。遠東局勢糜爛如此,為維護英國利益和權威,其勢不能不出兵;但號稱日不落帝國的大英,此時卻無兵可調。英軍的主力部隊被牽制在南非,正在那裡與荷蘭人鏖戰,史稱“布爾戰爭”。布爾戰爭也吸引了澳洲人的注意力,澳洲各殖民地向南非投放了兩千五百人的一般部隊和三千五百人的民兵,來自南非的傷亡訊息占據了各大報的版面。
  作為最為成熟的殖民地之一,印度軍隊也已被大英帝國調往世界各地,以填補英軍主力開赴南非后留下的防衛空虛。此時東亞告急,英國只能轉向其它殖民地(或類殖民地)挖掘軍事潛力,連剛剛組建不久的威海衛“華勇營”,也被征召前往京津地區參戰(詳見拙作《八國聯軍中的“華勇營”》,本刊2008年1月上),與香港軍團、新加坡軍團及若干印度軍團一道,組成英軍主力,參與八國聯軍攻打天津和北京的戰斗。
  澳大利亞,作為亞太地區的唯一“白膚色國家”,是大英帝國的真正子弟兵。英國政府征詢了澳洲各殖民地的意向,各殖民地政府痛快地表示,只要“祖國召喚”,他們將立即派兵參戰。

組建水兵部隊

  澳洲其實也已無兵可派:陸軍主力已于1899年10月悉數開往南非,倉促之下,不可能再招募并訓練一支足夠的新軍。唯一的辦法,就是組建和動用水兵(Bluejackets)開赴中國。
  與組建陸軍相比,建立一支赴華水兵部隊,兵源更是有著相當基礎。澳洲當時已經建立了幾支初具規模的海軍部隊。
  1854年克裡米亞戰爭爆發,英俄兩國兵戎相見,澳洲各殖民地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北方的威脅,擔心俄國艦隊會揮師南下。
  為了對抗俄國的威脅,英帝國于1859年開始組建皇家澳洲艦隊,專司澳洲水域防衛。
  1860年代,隨著英國軍隊逐漸撤離澳洲,建立并擴大澳洲本土軍隊便日益緊迫。1865年,《帝國殖民地海防法案》要求各殖民地組建本土海軍。在澳洲軍事史上,這被視為本土海軍走向“藍海防御” 的肇始。除了維多利亞之外,另兩個殖民地新南威爾士、昆士蘭也開始組建海軍。這三支本土海軍逐漸積累了一批經驗豐富的軍官。
  6月27日,大英帝國殖民部向南澳殖民地總督發出緊急電報,并由其轉給其它殖民地總督,希望能從澳洲緊急征調三艘可在中國的長江等水域行動的艦只。帝國政府希望從帝國直轄下的皇家海軍澳洲艦隊抽調兩艘,從澳洲預備役艦隊中抽調一艘,后者的經費由澳洲各殖民地與帝國政府共同分攤,根據法律規定,調動其軍艦到澳洲之外區域,必須經過殖民地聯合會議同意。
  6月29日,維多利亞殖民地政府首先同意,并表示自己的二百人左右的部隊可以在一周之內整裝待發,且將自費承擔這支部隊的開支。隨后,各殖民地政府紛紛表態支援。
  澳洲各殖民地與大英帝國政府最后確認,由新南威爾士、維多利亞兩個殖民地各組建一支水兵部隊,由南澳殖民地提供一艘作戰軍艦,開赴中國直接參戰。
  7月11日,維多利亞部隊組建完畢,成員多數為水手,平均年齡為三十五歲,四分之三的人已婚,這與開往南非的陸軍部隊平均僅二十二歲且多為未婚形成對比。維多利亞殖民地給予士兵的工資為每天7.6先令,遠高于新南威爾士殖民地每天5先令的標準,凸顯其擁有金礦的財大氣粗。維多利亞部隊甚至還給每人發了些卡其布料,預備到香港后可以找到裁縫添置新軍裝。
  新南威爾士部隊也在7月底遴選完畢,除了水兵外,他們還從本為南非戰場準備的一支陸軍部隊中抽調人員,加強了赴華部隊的陸上攻擊能力。這些陸軍士兵雖然愿意到中國為國效力,但表示不想轉入海軍建制,而這又招來水兵們的憤怒,他們也表示不希望與陸軍為伍。最后,這支小分隊只好折衷命名為“新南威爾士海軍陸戰隊輕步兵”,把陸海軍特點都體現出來。
  英帝國派遣了撒拉米斯號運兵船前來運送澳洲軍團。7月30日,維多利亞部隊在墨爾本舉行盛大武裝遊行,在當地民眾歡呼聲中,誓師出發。
  8月4日,撒拉米斯號到達雪梨,在當地也舉行了音樂會等勞軍歡送活動,隨后,新南威爾士部隊登船,兩軍會合。8月7日,撒拉米斯號在盛大的歡送儀式后離開雪梨港,燈塔給他們掛出信號:“一路平安”,他們則向燈塔回復旗號:“再見澳大利亞”。
  8月10日,南澳殖民地所派的軍艦護衛者號也離開杰克遜軍港。

更換裝備

  撒拉米斯號載著新南威爾士部隊和維多利亞部隊,于8月16日穿越赤道,8月26日,終于到達香港,停靠在維多利亞碼頭。
  此時,北京情況已經發生巨大變化。八國聯軍于8月14日攻入北京,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逃離京城,整個華北一片混亂。
  在八國聯軍中,大多數國家動用的都是本土軍隊,因此,盡管缺乏實戰經驗,澳洲軍隊的“純英國血統”還是令英國指揮官十分興奮。將澳洲軍隊迅速替換到華北前線成為當務之急。
  香港基地將澳洲軍隊的落后裝備更換一新,甚至還給他們配備了最新的馬克沁點45機關槍。這些武器都屬于臨時“借用”,澳洲軍隊在執行完任務后必須歸還。
  8月29日,英軍司令部確定將澳洲軍隊由撒拉米斯號繼續運送到天津,編入“中國野戰軍大英軍團第一軍”。同一天,澳洲軍隊在碼頭上見到了龐大的德國遠征軍在瓦德西帶領下從歐洲遠道趕來,德國人殺氣騰騰的好戰意識令澳洲軍隊感到震驚。
  8月31日凌晨,撒拉米斯號駛離香港,第三天進入吳淞口。澳洲軍隊的主要軍官們去拜會正在上海訪問的英國海軍司令西摩爾,并接獲最新的命令:前往大沽擔任警戒任務。這令澳洲軍隊很失望,不僅因為大沽港生活條件很惡劣,而且他們可能將無緣戰斗。
  9月4日,駐扎在吳淞的英國海軍克拉克艦長給澳洲軍隊做了動員,他細致地警告澳洲人要注意:不可喝生水及小心所有蔬菜,中國衛生很差,容易得病。這位自詡為中國通的英國軍官鼓勵澳洲人說:“千萬要記住,你們是為女王和國家在服務。雖然大家都叫你們‘澳洲軍團’,這是個很好聽的名稱,但請記住,你們其實就是來自澳洲的英國軍團。”

踏上華北大地

  9月8日上午,澳洲軍隊抵達大沽口,加入了足有一百三十多艘船只的各國艦隊的行列。他們并沒有受到管理港口的聯軍軍官的歡迎,因為多國軍隊的復雜調動,令港口管理十分艱難。
  澳洲軍團得到了新的命令:維多利亞部隊駐守天津,新南威爾士部隊則將繼續進軍北京。
  9月15 日,澳洲軍隊踏上了華北。他們在日記中,對這片肥沃土地因戰亂而荒草遍野大為感嘆。從塘沽到天津的路上,凡是由俄國人占領的河東地區,幾乎每個村莊都被毀滅、每間房屋都失去了屋頂,俄國人強拉中國苦力,卻在他們完工后就地槍殺,或趕入河中淹死。而由日本、美國和英國聯合占領的河西區域,房屋基本完好。
  當天晚上宿營,澳洲軍隊遭到了中國蚊子和各種小昆蟲的猛烈進攻。第二天下午一時,他們終于到達天津國際跑馬場的營地。
  為他們張羅營地的是一位澳洲老鄉奇亞夫上尉,他還為澳洲軍隊搞到了帳篷,使他們不必露宿。奇亞夫是昆士蘭人,在報考新南威爾士征華部隊時落選,索性就自費到了中國,得到英軍駐天津司令坎貝爾將軍的賞識,成為其參謀,專門處理人事。因為在司令部工作的關系,他有機會參與了多次大的軍事和警察行動。

北征中國

  (二)世界并不太平
  澳洲軍隊在中國雖然沒有經歷什么重大戰斗,但在澳洲的軍史家們眼中,這不僅是澳洲軍隊的第一次海外行動,也是這個殖民地第一次睜眼看世界,令他們認識到了世界是不太平的,列強對中國的爭奪,遲早會影響到看似遙遠而寧靜的澳洲。
  第一戰進攻北塘被俄國人愚弄
  9月16日,剛安頓下來的澳洲軍隊接到戰斗命令,維多利亞部隊和新南威爾士部隊聯合派出三百人,參與聯軍對水陸要塞北塘的攻擊。
  臨出發了,英軍才發現俄國人控制下的鐵路,只允許德國人使用,遂只好改用駁船從水路行進。行進了十個小時,終于在傍晚六點抵達了俄軍的一家戰地醫院,卻發現就在一小時前,拒絕他們使用鐵路的俄國人,已經搶先占領了目的地。
  又乏又惱的英國軍隊只好就地宿營,卻難以找到足夠的食物以及干凈的飲用水。唯一令英國人幸災樂禍的是,中國軍隊主力早就撤離北塘,卻留下了一些射擊手,給俄國軍隊造成很大傷亡。
  澳洲軍隊的首次軍事行動,就因聯軍內部的勾心斗角無果而終。
  澳洲軍隊在天津的生活相當艱難,蔬菜和面包得不到保障,新南威爾士部隊的一名列兵則死于流感,成為第一個犧牲者。整支澳洲部隊約有四分之一的人罹患流感、痢疾、發燒等。
  違紀情況也比較多。大多數的違紀是酗酒,比較嚴重的是兩起對中國洗衣婦的敲詐勒索,且受到了法國軍隊的指控。主管紀律的新南威爾士部隊副司令康訥(Connor),對這些做了詳細記載。
  10月上旬,新南威爾士部隊奉命開赴北京城,維多利亞部隊留守天津。分開前,他們共同接受了聯軍統帥瓦德西的檢閱。這次檢閱,聯軍內部因出現了溝通的問題,令澳洲軍隊連著三天整裝前往火車站迎候,卻一直到第三天才見到這位德國統帥,士兵們在日記中抱怨腿都站酸了。

澳軍開殺戒

  10月10日,新南威爾士部隊開赴北京,接替即將返回香港的皇家威爾士燧發槍兵。
  他們雇傭了大量的中國帆船,載著行李,以及為北京的聯軍部隊攜帶的3萬件軍毯,沿北河的纖道由一大群中國苦力們拉纖前進。上尉斯班(Spain)帶了相機、海軍候補少尉摩寧(Midshipman Murnin)則為此次行動記錄了詳細日記,令后人得以回顧京津之行動。
  兩天后,他們到達楊村,遇到美國海軍陸戰隊的一個哨所。這是澳洲軍隊第一次在戰地遇到美國兵,澳洲人從美國兵手裡買到不少好東西,很多價格甚至比雪梨市場還便宜,這令大家喜出望外,也對美軍的豐富供應感慨萬千。
  途中,他們還遇到一個掉隊的義大利士兵,他剛被中國人搶走了步槍。隨同新南威爾士部隊一起赴北京的四個孟加拉槍兵,立即追入高高的青紗帳,幾經搜尋,抓住了搶槍的中國人。澳軍軍官對中國人的處罰,是命令他們幫助扛著馬克沁機槍的沉重架子,幾小時后就釋放了他們。
  摩寧在日記中說,星期天宿營后,百感無聊,就闖到村莊裡去收尋古董,可除了供奉著神像的廟宇外,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最后從一些人家的墻上摘了些書畫當作戰利品。
  經過十天行軍,新南威爾士部隊到達位于北京東交民巷的英國使館。部隊被分為三部分:一名軍官及五十名士兵駐守使館負責警衛,三名軍官和六十名士兵被派到喇嘛廟警衛,其他的人則在莊王府建立司令部。
  離開澳洲以來,他們第一次可以在屋子內住宿了。
  喇嘛廟的澳軍指揮所,與一間絲綢庫房很近,一天,指揮所與庫房之間的一所民宅被人縱火焚燒。澳軍抓住了縱火的中國人,卻正是被燒房子的主人,翻譯官證實說那是個著名的義和團成員。這位勇敢的義和團員,事先將家小送走,然后焚燒自己的房子,希望能火攻澳軍。次日早晨,五名澳洲士兵組成了行刑隊,對這名義和團執行了槍決。這是新南威爾士部隊在中國的第一次處決。
  新南威爾士部隊在北京參加了多次對義和團成員的槍決行刑,瓦德西到任后,為了威嚇中國人,命令對捕獲的義和團一律采用斬首模式處決。澳洲軍隊覺得這太不人道,從此就不再出任行刑任務。

洗劫的狂歡

  《雪梨先驅晨報》曾刊登了新南威爾士部隊的一名士兵發自北京的來信,描寫了中國首都的悲慘生活直如人間地獄,大街上成千的野狗像狼一樣地在啃咬著中國人的發臭的尸體,而夜晚則槍聲不斷。
  在北京的各國軍隊,普遍紀律很壞,搶劫幾乎受到了所有國家的軍官們的默許,正如西方史學家所說,當時列強軍人在北京, “強奸成了一種消遣,屠殺則成了一種娛樂”。
  澳洲軍隊曾經奉命襲擊了一所據說是義和團首領所擁有的大宅,宅內的家具被搬到英軍司令部使用,剩下的東西被洗劫一空,珍貴的皮毛、絲綢和瓷器等不久被拍賣,所得約三百五十墨西哥元,被眾人瓜分。但在瓜分后,上級卻下達了命令,要求他們物歸原主,原來,他們因情報錯誤,誤攻了目標住宅的鄰居。
  澳洲軍隊也參與了對中國人的掠奪行動。
  一次,駐守喇嘛廟的澳軍得到中國線人報告說,說在北京北面二十英裡的長辛莊,義和團埋藏了大量財寶,猜想值二十萬兩白銀。英軍負責戰利品管理的圖魯奇(Tulloch)上校,十分興奮,立即帶了二十五名俾路支士兵(西南亞人)及轉達情報的澳洲軍官布萊克(Bertie Black)前往征討清剿。
  到達目的后,他們開始挖地三尺,那位中國線人則表示自己可以到下個鎮子高麗營去確認是否還有更多的財寶,結果,這個華人在高麗營被憤怒的同胞所殺。
  在長辛莊一無所獲的圖魯奇上校,立即帶他的人馬殺奔高麗營,遭到了冷槍的射擊。他們遂將當地的頭人和最富裕的典當行老板抓來,以英軍遭到攻擊為理由,要求交出三萬五千兩白銀的“罰款”,否則夷平整個鎮子,并將此兩人抓為人質。
  當高麗營開始籌款時,圖魯奇上校聽說有大群義和團趕來集結,就調集了更多的士兵對高麗營進行了攻擊,殺死了四十多人,半個鎮子被摧毀。
  訊息傳回北京,英軍司令加斯利將軍大為震驚,命令圖魯奇上校立即返京。英軍撤退得十分匆忙,連大多數贖金都來不及帶走。加斯利下令嚴禁此類行動,除非有確切證據表明那些地方有敵對行為。
  但1901年元旦后,加斯利將軍卻親自下令對高麗營進行了又一次討伐,以收繳上次索要的贖金。
  這支“討債軍”在大雪中艱難跋涉到目的地后,卻發現鎮子裡的居民早就跑光了。聯軍只好搗毀了鎮上的佛廟泄憤。澳洲隨軍記者韋尼寫道,這種骯臟的“軍事行動”,其唯一目的就是摧毀和劫掠,鎮壓義和團無非只是一個借口而已,這令“渴望一個值得的、對等的戰斗”的澳洲軍隊日漸不滿,他們開始想家。
  1900-1901年的華北,就這樣被打著各種借口的人所劫掠著,先是義和團,而后是官軍,再就是各國聯軍。《雪梨先驅晨報》曾直接引用美國報刊的話:“進軍北京就是一次洗劫的狂歡。”顯然,遲到的澳洲軍隊不僅錯過了建功立業的好機會,也錯過了洗劫的最佳時機。

建設新北京

  新南威爾士部隊在北京還承擔了大量警察功能。他們曾嘗試禁止中國人聚賭,并且多次沖擊賭場,抓了一些賭徒,但最后不得不承受收效甚微。在衛生防疫方面,他們組織中國人清掃大街,對亂扔垃圾者處以鞭打五十的重罰。
  被枯燥的警察工作困擾著的澳洲兵,因沒有足夠的啤酒,便開始學著喝中國的燒酒。幾杯燒酒一下肚,澳洲兵“就瘋狂”了,事故不斷,最后,英軍明令禁止飲用燒酒,并警告中國人膽敢再賣燒酒給澳洲士兵就將被鞭打。
  擔負治安責任的澳洲軍隊,還任命了幾名軍官出任法官,專門處理中國人之間的糾紛。有一次,一位中國基督徒前來狀告另一位中國人利用權勢欺詐他,后者曾是李鴻章的仆人。但李鴻章仆人卻反控這位基督徒利用外國勢力敲詐他。澳洲軍官認為兩邊都很明顯地在撒謊,最后下令各打五十鞭。
  在隨軍記者韋尼發回給《每日電訊報》的報道解釋道,鞭打李鴻章的仆人,是要讓他知道,他的主人現在保護不了他;而鞭打基督徒,則是要告誡他不可濫用信仰牟取私利。
  李鴻章的仆人被打后,居然給澳洲軍官磕了三個響頭,他原以為落到洋人手裡,可能會被處決了。

進攻保定府

  留在天津的維多利亞部隊,參加了1900年10月對保定府的戰斗。這次行動從10月12日開始,共用了二十五天。據澳洲軍隊的戰時記錄,因鄉村基本被破壞,行軍異常艱難,給養供應不上。當地一頭奶牛誤闖澳軍行軍行列,給維多利亞部隊送來久違了的牛肉大餐。
  軍糧供給相當困難,澳洲軍隊每人每天只能配給兩只玉米面餅,這一困境到10月20日才得到緩解。當天他們到達十八洲,從一所民宅中找到大量的小雞和雞蛋。這房屋的主人早將家小送到安全地帶躲藏,自己則為澳洲軍隊忙前忙后生火張羅,搬運柴禾。伯徒托還注意到,房屋主人將孩子們的衣服悄悄藏起來,擔心澳軍可能會對孩子們不利。
  10月21日,聯軍到達保定,但中國守軍已經投降。維多利亞部隊負責看管那些據說是對虐殺傳教士和西方商人需承擔責任的“罪犯”,這些人被移交給德軍處決。德軍命令囚犯們自己挖好墳墓,然后排成一行槍決,尸體就滾入自己挖的墳墓,然后掩埋,其殺人工作的嚴謹和細致令澳軍驚嘆。
  征伐保定府,其實在軍事上毫無必要,而是針對中國平民的殘酷報復。德國人因其駐華公使克林德被清軍官兵殺戮,而推動發起了這一報復行動。
  從出發之日到11月7日回到天津,維多利亞部隊 “一路上根本沒有見到敵人,更不要說與敵人作戰,所見無非都是洗劫、縱火和處決”。
  跟隨澳軍行動的奇亞夫上尉,事后不僅指責德國人沒有根據計畫準備好交通工具,也指責法國人故意給澳洲人分配了最漫長艱難的一條線路(行動由法國將軍統一指揮),以助法國軍隊奪得頭籌,這與北塘戰役中俄國人故意不提供火車以便自己搶功是一致的。當《雪梨先驅晨報》的記者問奇亞夫,為什么聯軍之間的合作會這么差,他認為惟有“我們不列顛人(the British)”遵守規則的,其它國家卻都各行其是。

英俄險爆戰爭

  征伐保定府之后,維多利亞部隊的住宿大為改善,終于可以從帳篷搬到屋子裡住,以度過難耐的冬天。
  伯徒托在11月14日執行了一次護送中國基督徒的艱巨任務。他和另一位澳洲士兵每人攜帶三百發子彈,在一個向導和一個翻譯的陪同下出發。途中又有兩名日本士兵參加進來。這六名不同膚色的人,晚上就擠在一個房間裡休息,這令伯徒托感慨很多。次日傍晚他們找到了那些即將被義和團圍困的中國基督徒,將五十五名婦女兒童、四名商人、兩名中國官員送到天津。那些脫離了危險的中國人對他們千恩萬謝。
  維多利亞部隊參與的最重要的行動,是對抗俄國軍隊。1901年,在聯軍占領的天津,英軍根據工程師金達的建議,準備在京津唐鐵路邊建了一條岔路,受到俄國人的阻撓。俄國人說岔路所經過的土地是給他們的新租界,英國人則堅決不認可。雙方越鬧越僵,劍拔弩張。維多利亞部隊受命前往增援,新南威爾士部隊也從北京緊急抽調了六十人趕往天津。與俄軍布下的六千人馬相比,英軍只有一千九百人,明顯處于弱勢。英國從香港緊急調派大量援軍,精銳的皇家威爾士燧槍兵再度被征召到華北。經過多方外交斡旋,英俄之間總算避免了一場武裝沖突。
  作為聯軍占領地區的警察,維多利亞部隊必須經常面對紀律敗壞的各國軍隊。曾經有一次與法國軍隊發生摩擦,法軍居然上起刺刀進行攻擊,造成澳洲士兵多人受傷。

南澳軍艦

  與新南威爾士部隊、維多利亞部隊不同,南澳殖民地所派遣的護衛者號軍艦,到達香港后正式編入英國皇家海軍,并將南澳殖民地海軍的藍色軍旗換成了皇家海軍的白色軍旗,由英國海軍派人出任艦長,原先的艦長則成了幕僚長。護衛者號軍艦先后被賦予了攻擊山海關和秦皇島的任務,但都因故被取消,他們更多地承擔了人員和給養的運送和護航任務,平靜地度過了中國歲月。
  11月2日英國海軍命令護衛者號返回澳洲,其在由華北往香港的途中卻遭遇了大臺風。11月24日,該艦隊在香港從皇家海軍中正式退役,回歸澳洲海軍建制,返航南澳。12月18日他們到達雪梨,并在此一直呆到新年之后,參加了1901年1月1日舉行的聯邦成立慶典。
  在海外五個月,護衛者號沒有參加一次戰斗,官兵們對此耿耿于懷,澳洲艦長克萊爾(Clare)在接受《阿德雷得觀察家報》采訪時,認為自己的部隊是在華英艦中最優秀的之一,病患率為零,而其它軍艦基本都有15-20%的病號,艦只保養也很好,沒有進行任何修理,卻一直沒有讓他們參戰,成為最大的遺憾。

回家

  1901年3月,澳洲軍隊開始撤離中國,防務由香港調派的皇家威爾士燧槍兵全面接管。有十七名新南威爾士部隊自愿留在華北,接受了高薪,負責警衛英國控制的鐵路線。
  就在回國前,新南威爾士部隊的一等水兵本耐特因精神疾病開槍自殺。
  3月底,新南威爾士部隊和維多利亞部隊先后移交防務,在天津集合。3月29日,英軍派遣運輸艦清圖號運送澳洲軍隊離開大沽港口。澳洲兵幾乎每人都裝著或多或少的中國“紀念品”,而整個軍團則帶了兩件大的紀念品,一件是本文開頭所提的西班牙銅炮,另一件則是一座當時就已有三百年歷史的銅鐘,至今儲存在澳大利亞首都堪培拉的戰爭紀念館中。
  清圖號4月5日離開香港,踏上返鄉途。二十天后,部隊到達雪梨,進行了嚴格的隔離檢疫。5月3日,澳洲官方在雪梨為軍團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兩支部隊都在雪梨著名的環形碼頭登入,接受檢閱和民眾歡呼。隨后,維多利亞部隊就從雪梨的紅番車站乘坐專列返回墨爾本。
  1903年,兩支部隊的所有士兵被大英帝國政府授予“中國戰爭獎章”。

澳洲軍隊

  (三)居安思危
  奇亞夫告誡澳洲國人,列強中總有人想搶奪“我們的”貿易,這遲早會威脅到澳大利亞寧靜的海岸,所以,澳大利亞要居安思危,時刻準備制定周密的計畫保衛自己的海洋和陸地。
  北伐中國為的是“居安思危”?
  對于“子弟兵”們在中國的行動,澳洲媒體給予了高度的重視,不斷發表隨軍的兩名記者從中國發回的報道。
  1901年4月26日,《雪梨先驅晨報》采訪了在天津英軍司令部擔任參謀的奇亞夫上尉,發表了題為《海軍歸來》的長篇專訪。
  奇亞夫對記者評論了各國軍隊。他表示,很欣賞德國軍隊的年輕、健壯,行軍路上一路唱歌,很有修養,紀律很好——其實,在八國聯軍中殺戮最狠的,就是他所欣賞的這支德國軍隊。赴華作戰,對于德國軍隊來說也是第一次參加國際行動。
  對法、俄軍隊,奇亞夫顯然很不以為然。他說,沒有誰真把法軍當回事,連法國的盟友俄國也只在需要利用的時候才親近法軍。當英俄因天津鐵路發生危機時,法國人雖然嘴裡不斷喊“俄國萬歲!”幫腔,但都只是嬉笑著在邊上看熱鬧而已。法國人最不守紀律的是巴黎連隊,這個連隊的軍官似乎對士兵失控了。至于俄國人,奇亞夫上尉說“干脆該叫他們石頭”,因為“太笨重了”,他注意到俄國士兵經常被軍官毒打,居然也能忍受,照樣會跟著軍官拼死作戰。
  至于奧地利和義大利士兵,則擅長長途行軍,義大利人不大會打仗,喜歡躲在英軍翅膀底下,但瓦德西到任后卻把義大利人調去和德國人一起作戰。
  奇亞夫認為英軍犯了一個大錯誤,就是不該將印度的“Kahars”人調去中國,這些人在印度做做苦力還行,但在寒冷的中國沒有用處,派他們運輸軍需,經常要派重兵掩護,被其它國家嘲笑。而一個中國苦力往往能頂一列印度人,價格只有印度人的一半。
  奇亞夫很自豪地告訴記者,印度士兵也和澳洲士兵一樣第一次參加多國行動,有機會對列強軍隊進行比較觀察,印度人最后得出結論:還是“英國主人”最好!
  日本人在奇亞夫眼中,是一群套著制服的小矮人,從他們的臉上就能看出笑容和斗志并存。日本人能吸收西方文明中的好東西,但同時又保持他們自己的優秀東西。奇亞夫認為日本人很虛偽,即使今天在與中國人打仗,明天照樣可以勾著中國人的脖子稱兄道弟。他認為,日本是大英帝國在遠東最好的朋友,俄國人在外交上犯的最大錯誤就是在中日戰爭(指甲午戰爭)中去干預這群小矮人。
  至于美國人,奇亞夫認為那絕對是“我們的兄弟”,美軍的軍需供應做得最好,所以穿著的軍服也是整個聯軍中最整潔和漂亮的。大英帝國在遠東只有美國和日本兩個朋友。
  奇亞夫告誡澳洲國人,列強中總有人想搶奪“我們的”貿易,這遲早會威脅到澳大利亞寧靜的海岸,所以,澳大利亞要居安思危,時刻準備制定周密的計畫保衛自己的海洋和陸地。

愛國主義

  其實,在一片贊歌聲中,澳洲出兵中國之事也在內部遭受到了很多質疑的,只是這些質疑在澳洲不少“主旋律”的歷史著作面前多被自覺不自覺地略過了。
  一是經費方面的現實考慮,比如南澳殖民地派出的小軍艦護衛者號,就因為南澳殖民地、帝國海軍部等為了費用問題相互扯皮,幾乎沒能成行。南澳抱怨說同樣是殖民地,加拿大完全不用自己承擔任何防衛開支,而澳大利亞不僅要自己承擔,還要再去援助母國;
  二是能力問題,質疑者認為弱小的澳大利亞應該把國防力量放在防衛本土上,沒有能力去幫助帝國打仗;
  三是必要性問題,質疑者認為雖然殖民地應當在母國遭遇危機時給予協助,但中國的義和團事件并未嚴重威脅英帝國的利益,就近派印度軍隊去就可以,澳洲軍隊沒有必要參加;
  四是軍力分配問題,當時英帝國在南非也遭遇了很大的危機,并且隨后爆發了布爾戰爭,澳大利亞又向南非投放了更大的軍事力量;
  五就是程式問題,部分殖民地的總督未經議會就自行向帝國國防部表態參戰,引起議會的不滿和杯葛。
  當然,最終是“愛國主義”和“大局意識”占了上風。
  在支援出兵中國的意見中,主要是諸如顯示帝國內部的團結、維護英帝國的巨大利益,也有一種是純粹的種族主義考量:出兵中國將不僅能懲罰侵害基督教的中國人更能有效地遏止“黃禍”。
  澳洲政客們則達成了共識:來自中國的真正威脅,不是中國本身,而是列強會在瓜分中國(the carving of the Chinese melon)的過程中反目為仇,那時,澳大利亞本土就將遭受危機,因此,必須未雨綢繆!
  澳洲軍隊在中國雖然沒有經歷什么重大戰斗,但在澳洲的軍史家們眼中,這不僅是澳洲軍隊的第一次海外行動,也是這個殖民地第一次睜眼看世界,令他們認識到了世界是不太平的,列強對中國的爭奪,遲早會影響到看似遙遠而寧靜的澳洲。
  在天津英軍司令部工作的澳洲軍官奇亞夫,當年告誡其國人:中國人是“最不凡的”,他們能在自己的財產、生命遭受危難時,還像一個哲人般坦然面對,看著洋鬼子們奪走他的糧食、衣物和一切,看著家園被焚毀,看著妻子兒女被迫逃命,他卻照樣帶著微笑注視著敵人,即使損失會依然慘重。他的心中一定在醞釀著下一輪對洋鬼子的抗爭!